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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17新建 文本文档-景美花。 - [空堂堂。]
她的床上有很多掉下来的头发。
她说她最近累得眼睛快要胀开了。
她不肯说出口自己殷实就是在逃避。
她说这就像只大饺子,她隐约知道馅是什么,但她没有做好准备咬开它。我嘲笑她的比喻这么不美好。我说那你想什么时候咬开它。
她说或许我逃避的目的就是不用咬开它。她每天都在进步。她说过要不断向前。
我看她死心眼的样子忍不住要难过。晚上她总会忘记关掉收音机。半夜被某句清醒着的歌词抽醒。那些透析的字符夹杂着韧性的旋律狠狠地朝着她的脸抽过去。她说摇摇头说自己很不好过。
她还在长大。总之,她想不再给自己难过的机会。
从前她的夜晚总是很不好过。只是几天前我很无助地看见她大白天冲着阳台窗户外的大太阳不住地流眼泪。我说不好昼夜和天气到底可以给心情带来多大影响。我只是因为为她而感觉有点无助了。
她下午喝了一杯很浓的咖啡。我看到她里里外外心慌的样子就开始想落泪。我搞不懂她还想在夜里睁着充血的眼睛发呆多久。
我不喜欢她晚上做梦。我也从不认为逃避是可以逃得掉的。
从挺久以前她就逐日发展得懒散麻木。她说感觉到自己大脑的某个部分一直阻止心的触感,有些功能她自己已经调动不起来。
我安慰她说这样过得“安逸”点不好吗?她敷衍地点点头。我看着她给自己安排了很多种新的生活,也看见她每天都面对着过不下去的困境。
我总说她是个很清醒的姑娘。不然她不会每次挣脱瓶颈的时候都这样用力。
她对每一个明天充满期望。我说你这样很矛盾。她看着我没有回答。我笑她白白买了足足八本书。谁都知道她现今根本看不下去。这她其实也很清楚。委屈的是她没有听出我是苦笑。看她抽着第十四根中南海的时候我并没有说出来什么。因为她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姑娘。
她说她恨每天醒来都不到四点。我明白她想以睡去的姿态度过一天中的大把时间。听见她每天醒来就叹气,我很心疼她。我想落吻在她发胀的眼睛上。让她安心睡去。后来我发觉自己也无助得可怕。我说我就要拿你没办法了啊。她从来听不进我这样的话。她说,呵,好的。
上星期她下载了周华健的《花心》,开始循环收听。我说你肯定会嫌乱心。下午她烦躁粗暴的关上了音响,说,恭喜你。春去春又来,花谢花会开。她怎么可能会不了。
她的姿态总是很高。并且故作。我质问她这么好面子有劲吗?!她说没有。但是我(我知道你)不肯让弃爱的人彻底看不起(你)。我们都笑。
实际上,我也怕她后悔。因为爱的结果是如此没有保障。她累了,眼神不再能够澄澈。那眼神里堆满了不肯有答案的疑问,在等她一一逃避。可她跑得那么慢,怎么能逃得掉呢?
我不是不想念你。她时常带有近似卑微的口吻轻念,眼睛里柔软地开放出一朵睡莲,总是在她心醉于回忆的时候。心一张一弛,她的面孔为此变得狰狞。我说你看起来难以捉摸你知道吗?得花多久才能大体明白你呢。我简直害怕你会让爱人心累到厌倦,你知道吗?
她说。我想快点长大。我一点也不贪恋青春。我太需要力量去控制自己。我怎么会不知道你说的这些呢?其实我怕了,怕用远方安慰不了自己,怕远方没有此生属于我的人存在。我懂得我迫切的渴望一直在躯体里倾力的扭曲。我总是过得很累。她笑,我可能要一直这样逃避下去,或者我会被这贯穿,直到平和度日。我不知道,我有点恐惧了。对了。我咬你一口行吗?
她在咬得时候根本不知道她尽量轻的力量已经多么让人痛楚。她这样的要求还有很多。就像她那些怪异的问题一样。你咬过自己的脚趾甲吗?她上来就这么问人家。我说行,你咬吧。
她嬉笑着说她凌晨时分梦见了自己先前最爱的人。我说那么具体梦见什么了?她说梦见笑,相爱的状态,肢体甜腻的触碰。我问她,那么梦见幸福了吗?
呵,我不能够确定。你很喜欢这个梦?不。但我为此心生满足。她的声音在笑。她的手指甲是深绿色的。我现在很喜欢她涂上这种颜色。她的手看起来会很白润。她手掌很大,手指并没有傲人的长度,握起来会很软。她说她不会忘记这双抚摸过爱人脸颊的手,这双青春期的绿色的手。
我已经逐渐厌倦了自己。当然还有你。不论是我喜欢穿很花哨的低腰内裤还是你喜欢的低头走路。我习惯了逃避变化。更习惯不得不接受它。
原子笔的笔头消失在本子的边缘,我却早已睡着。







